第081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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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淩野把程願抱出來的路上，兩人皆一言不發。
程願觀察四周，發現淩野早就提前把沿路具備記錄功能的器械設備全關了。
期間和兩個巡視員隔著一條隧道擦肩險過，程願緊張地不敢往外看，近在咫尺的淩野的胸膛卻平靜異常，腳步也穩穩當當，未有一刻慌亂。
程願突然想起以前，淩野好似就一直這麽成竹在胸，從沒有事情可以讓他慌亂。
即便讓他紮羊毛氈，他都從容地沒有一絲表情變化。
很久以前的事了，還在鐮鼬訓練隊的時候，有個老喜歡另辟蹊徑的教員經常給他們整一些奇奇怪怪的任務，有一天就帶來了一堆羊毛氈，說是給他們訓練耐力和毅力。
滿座鐮鼬起初都嗤之以鼻，但是等紮地手破血流的時候紛紛開始罵娘。
做出來的東西醜地各具風格，只有淩野安安靜靜坐著，耐耐心心紮著，紮出了全班最好看的小黃鴨。
那會班上女生還搶著要，但是她們誰也沒搶到。
淩野把程願放在副駕駛，還不忘把他雙手反剪鎖在身後，把腳也給連著鎖了起來。
程願頗有些哭笑不得，好似他是個很擅長逃跑的可惡小賊。
“野哥，商量下，腳就不用了吧。”
許是聽到那聲‘野哥’，淩野頓了下，然而也就一瞬間，繼續彎著腰把腳銬好，也沒說話，就悠悠看了他一眼。
到地了淩野把他腳上的束縛松了，但是逼著他走前面，架勢就像在他身後頂了一把槍。
其實也就一條路，程願想走錯就難。
很普通的居所，和‘荒原’大多數人住的地方並無二致，程願覺得稀奇，‘沃土’的人如今都恨不得享受所有該享受的一切，紛紛往大房子大莊園擠。
雖然淩野沒明說，但是程願也能猜到，淩野想帶他去哪。
程願進屋，本想著淩野個悶葫蘆，他兩之間準得他先說些有的沒的緩解尷尬。
然而，他醞釀好的諸如‘喲野哥私藏罪犯是想幹啥呢’之類的廢話壓根就沒機會說出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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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實到這個地步兩人都已經心知肚明，無需任何言語，無需一切模棱兩可試探和猜忌。
“會難受。”淩野沒動，只說了一句。
程願在他頸窩搖了搖頭。
淩野收回一只手，去握程願的手，繞他指尖玩。
很不經意的小動作。
他們之前明明才剛做了更親密的事，程願卻還是被淩野隨意的撥弄撩亂了心弦。
他不知道淩野是故意的還是真的只是不經意。
“我沒開槍。”過了很久，淩野突然說，“我明明沒開槍。”
又無辜又懊悔。
程願沒說話。
淩野將程願汗濕的劉海撩上去檢查，明明剛才做的時候就看過無數次，卻還是不放心似地又檢查了一遍。
“我沒開槍，但是我看見子彈打穿了你的腦門，現在卻又一點印痕都沒有。”淩野像在跟他說，又像是在自言自語。
一樣的，程願也沒開槍，但是他確實看到子彈穿透了淩野的心臟，現在淩野的胸膛上也沒有任何彈痕。
程願笑了笑，“要是我是真的朝你開槍了呢？”
淩野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半晌，最後搖搖頭，把他又往懷裏攬了攬。
“你不會。”
那些智商很高各方面都很全能的聰明人好像總在感情方面顯地遲鈍，但那其實是個悖論。
遲鈍的原因是對方也是情感控制的天才。
但凡給他發現一滴一點對方喜歡自己的跡象，那麽以往發生過的被認為是‘不懷好意的捉弄’‘充滿敵意的爭鋒相對’都將變成‘笨拙的撩撥’和‘喜歡用惡作劇吸引喜歡的人的幼稚心理。’
當然同一種情況下，同一類人依舊有高下之分，比如程願就想地沒淩野通透。
程願是真的不知道淩野什麽時候看上自己的，回想過去發生的一切，沒有一情一景顯示淩野對他有意思。
總不能是那兩次稀裏糊塗的經歷。
或者是發生在意識層面的那四個世界的經歷。
想到這程願便覺得些許不舒服。
他雖知道那些世界都是他兩，但是終究還是不同的人，他喜歡淩野並不建立在那些經歷上。
他就是這麽不爭氣地，在淩野在極度討厭他的時候，就喜歡他了，像個斯德哥爾摩患者。
兩人又安靜了一會，淩野才退出去，起身把虛脫了的程願抱進浴室洗了洗。
累癱了的兩個人沾了枕頭就想大睡一覺，暫且扔下所有疼腦殼的事。
淩野從背後攬著程願，像攬著稀世珍寶一樣。
程願愈發覺得不舒服，不知道淩野這會攬著的是程怨、程苑、程妴還是程院。
“程怨，我是說那個世子，他死了之後，你是怎麽過的？”
淩野沈默了許久才答，“就那麽過。”
“娶妻生子？”
“……你覺得？”
“難不成還孤獨終老啊，感覺還有很長的時間可以活。”
淩野沒說話，程願感覺被自己說中了。
不會吧……仔細想想，如果都是孤獨終老的話……
“所以你也都記得。”程願抓住了關鍵信息。
“嗯。”淩野輕聲答了，幾乎用的氣音。
雖然程願不太願意承認他的舔狗潛質，但是淩野慵懶的氣音就是該死地好聽。
“也有人指導你？”
“什麽？”
“就是，平平，一個系統。”
“沒有，子彈穿心的一瞬間就被扯進了旋渦，再醒來的時候我就在陵野的視角了，我能感他所感，但是對那具身體沒有控制權。”
那就是只能全程看著。
和他在最後一個世界一樣。
其實差別不大，程願即便有身體的控制權，也沒法改變任務的故事結局，他可能只是多了份游戲體驗。
程願想了想，“你對這個系統，”程願又想起淩野的視角沒有系統，可能只是一次奇怪的經歷，“我是說，對這四個夢一樣的東西，有什麽看法？”
“沒看法。”
“你喜歡他們四個嗎？”程願本來想聊點有用的，但是一不小心就扯彎了。
“誰四個？”
“就是……”
“他們不都是你？”
“是也不是，哎呀我的意思是……算了我就問你喜不喜歡？”
“你覺得呢？”
我覺得，我覺得就是喜歡啊！還一口氣喜歡四個！渣男！
程願莫名其妙就生氣了，下意識地從淩野懷裏往出挪挪。
淩野自然是註意到了的，覺得有些不解的同時也覺得有點好笑，他能感覺程願是生氣了但是不知道這貨為什麽生氣。
程願挪著挪著，眼角餘光突然落到了淩野的床頭櫃上，被一個東西吸住了目光。
“這是……”
一只醜炸天的羊毛氈德牧犬。
——哈哈哈哈真的好像野哥。
——野哥野哥快過來看，程願給你紮了個肖像！
——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唄，我腦子裏整天想的都是你，紮地就像你了唄。
——跟你這麽像，送你了，哎？你扔他幹嘛，人羊毛氈又沒得罪你，教員都說了不能隨便扔別人的禮物。
——禮尚往來，鴨子送我了啊野哥？
——程願你不能這麽賴皮，明明是我先問的！你給我！
——就是就是，明明是我們先問的，淩野都還沒說送誰呢！
程願忍不住撲哧一笑，“你居然真的一直留著。”
淩野沒說話。
“你那會明明對我也有意思。”程願扭頭質詢。
“我沒說沒有。”
“……”程願卡了一下殼，“那你不說？合著之前兩次白給你睡了，睡完你也不說？睡完就走一般意味著啥你能不懂？”
淩野看起來略委屈，“是誰天一亮就提褲子跑路的。”
“……”嗷，完了都變成他的鍋了。
但是程願不願承認，扭回頭戰術沈默。
過了一會淩野才來了一句，“你也從來沒說過……”
明白了。
都是膽小鬼。
程願雖然覺得有些矯情，但是這會心頭確實甜滋滋。
他悄咪咪地往淩野那邊挪了挪，一點一點，不動聲色，直到挪回到原來的位置。
淩野就瞧著他小動作一個接一個，直到最後重新回到他懷裏。
他覺得好笑，重新攬了人，習慣性地去繞他的指尖玩。
“大概明白你剛才為什麽生氣了。”
程願不說話。
“你應該是吃醋。”
放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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期間和兩個巡視員隔著一條隧道擦肩險過，程願緊張地不敢往外看，近在咫尺的淩野的胸膛卻平靜異常，腳步也穩穩當當，未有一刻慌亂。
程願突然想起以前，淩野好似就一直這麽成竹在胸，從沒有事情可以讓他慌亂。
即便讓他紮羊毛氈，他都從容地沒有一絲表情變化。
很久以前的事了，還在鐮鼬訓練隊的時候，有個老喜歡另辟蹊徑的教員經常給他們整一些奇奇怪怪的任務，有一天就帶來了一堆羊毛氈，說是給他們訓練耐力和毅力。
滿座鐮鼬起初都嗤之以鼻，但是等紮地手破血流的時候紛紛開始罵娘。
做出來的東西醜地各具風格，只有淩野安安靜靜坐著，耐耐心心紮著，紮出了全班最好看的小黃鴨。
那會班上女生還搶著要，但是她們誰也沒搶到。
淩野把程願放在副駕駛，還不忘把他雙手反剪鎖在身後，把腳也給連著鎖了起來。
程願頗有些哭笑不得，好似他是個很擅長逃跑的可惡小賊。
“野哥，商量下，腳就不用了吧。”
許是聽到那聲‘野哥’，淩野頓了下，然而也就一瞬間，繼續彎著腰把腳銬好，也沒說話，就悠悠看了他一眼。
到地了淩野把他腳上的束縛松了，但是逼著他走前面，架勢就像在他身後頂了一把槍。
其實也就一條路，程願想走錯就難。
很普通的居所，和‘荒原’大多數人住的地方並無二致，程願覺得稀奇，‘沃土’的人如今都恨不得享受所有該享受的一切，紛紛往大房子大莊園擠。
雖然淩野沒明說，但是程願也能猜到，淩野想帶他去哪。
程願進屋，本想著淩野個悶葫蘆，他兩之間準得他先說些有的沒的緩解尷尬。
然而，他醞釀好的諸如‘喲野哥私藏罪犯是想幹啥呢’之類的廢話壓根就沒機會說出口。
【砍了一點點，不影響，微博@臧枝zz】
其實到這個地步兩人都已經心知肚明，無需任何言語，無需一切模棱兩可試探和猜忌。
“會難受。”淩野沒動，只說了一句。
程願在他頸窩搖了搖頭。
淩野收回一只手，去握程願的手，繞他指尖玩。
很不經意的小動作。
他們之前明明才剛做了更親密的事，程願卻還是被淩野隨意的撥弄撩亂了心弦。
他不知道淩野是故意的還是真的只是不經意。
“我沒開槍。”過了很久，淩野突然說，“我明明沒開槍。”
又無辜又懊悔。
程願沒說話。
淩野將程願汗濕的劉海撩上去檢查，明明剛才做的時候就看過無數次，卻還是不放心似地又檢查了一遍。
“我沒開槍，但是我看見子彈打穿了你的腦門，現在卻又一點印痕都沒有。”淩野像在跟他說，又像是在自言自語。
一樣的，程願也沒開槍，但是他確實看到子彈穿透了淩野的心臟，現在淩野的胸膛上也沒有任何彈痕。
程願笑了笑，“要是我是真的朝你開槍了呢？”
淩野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半晌，最後搖搖頭，把他又往懷裏攬了攬。
“你不會。”
那些智商很高各方面都很全能的聰明人好像總在感情方面顯地遲鈍，但那其實是個悖論。
遲鈍的原因是對方也是情感控制的天才。
但凡給他發現一滴一點對方喜歡自己的跡象，那麽以往發生過的被認為是‘不懷好意的捉弄’‘充滿敵意的爭鋒相對’都將變成‘笨拙的撩撥’和‘喜歡用惡作劇吸引喜歡的人的幼稚心理。’
當然同一種情況下，同一類人依舊有高下之分，比如程願就想地沒淩野通透。
程願是真的不知道淩野什麽時候看上自己的，回想過去發生的一切，沒有一情一景顯示淩野對他有意思。
總不能是那兩次稀裏糊塗的經歷。
或者是發生在意識層面的那四個世界的經歷。
想到這程願便覺得些許不舒服。
他雖知道那些世界都是他兩，但是終究還是不同的人，他喜歡淩野並不建立在那些經歷上。
他就是這麽不爭氣地，在淩野在極度討厭他的時候，就喜歡他了，像個斯德哥爾摩患者。
兩人又安靜了一會，淩野才退出去，起身把虛脫了的程願抱進浴室洗了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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淩野從背後攬著程願，像攬著稀世珍寶一樣。
程願愈發覺得不舒服，不知道淩野這會攬著的是程怨、程苑、程妴還是程院。
“程怨，我是說那個世子，他死了之後，你是怎麽過的？”
淩野沈默了許久才答，“就那麽過。”
“娶妻生子？”
“……你覺得？”
“難不成還孤獨終老啊，感覺還有很長的時間可以活。”
淩野沒說話，程願感覺被自己說中了。
不會吧……仔細想想，如果都是孤獨終老的話……
“所以你也都記得。”程願抓住了關鍵信息。
“嗯。”淩野輕聲答了，幾乎用的氣音。
雖然程願不太願意承認他的舔狗潛質，但是淩野慵懶的氣音就是該死地好聽。
“也有人指導你？”
“什麽？”
“就是，平平，一個系統。”
“沒有，子彈穿心的一瞬間就被扯進了旋渦，再醒來的時候我就在陵野的視角了，我能感他所感，但是對那具身體沒有控制權。”
那就是只能全程看著。
和他在最後一個世界一樣。
其實差別不大，程願即便有身體的控制權，也沒法改變任務的故事結局，他可能只是多了份游戲體驗。
程願想了想，“你對這個系統，”程願又想起淩野的視角沒有系統，可能只是一次奇怪的經歷，“我是說，對這四個夢一樣的東西，有什麽看法？”
“沒看法。”
“你喜歡他們四個嗎？”程願本來想聊點有用的，但是一不小心就扯彎了。
“誰四個？”
“就是……”
“他們不都是你？”
“是也不是，哎呀我的意思是……算了我就問你喜不喜歡？”
“你覺得呢？”
我覺得，我覺得就是喜歡啊！還一口氣喜歡四個！渣男！
程願莫名其妙就生氣了，下意識地從淩野懷裏往出挪挪。
淩野自然是註意到了的，覺得有些不解的同時也覺得有點好笑，他能感覺程願是生氣了但是不知道這貨為什麽生氣。
程願挪著挪著，眼角餘光突然落到了淩野的床頭櫃上，被一個東西吸住了目光。
“這是……”
一只醜炸天的羊毛氈德牧犬。
——哈哈哈哈真的好像野哥。
——野哥野哥快過來看，程願給你紮了個肖像！
——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唄，我腦子裏整天想的都是你，紮地就像你了唄。
——跟你這麽像，送你了，哎？你扔他幹嘛，人羊毛氈又沒得罪你，教員都說了不能隨便扔別人的禮物。
——禮尚往來，鴨子送我了啊野哥？
——程願你不能這麽賴皮，明明是我先問的！你給我！
——就是就是，明明是我們先問的，淩野都還沒說送誰呢！
程願忍不住撲哧一笑，“你居然真的一直留著。”
淩野沒說話。
“你那會明明對我也有意思。”程願扭頭質詢。
“我沒說沒有。”
“……”程願卡了一下殼，“那你不說？合著之前兩次白給你睡了，睡完你也不說？睡完就走一般意味著啥你能不懂？”
淩野看起來略委屈，“是誰天一亮就提褲子跑路的。”
“……”嗷，完了都變成他的鍋了。
但是程願不願承認，扭回頭戰術沈默。
過了一會淩野才來了一句，“你也從來沒說過……”
明白了。
都是膽小鬼。
程願雖然覺得有些矯情，但是這會心頭確實甜滋滋。
他悄咪咪地往淩野那邊挪了挪，一點一點，不動聲色，直到挪回到原來的位置。
淩野就瞧著他小動作一個接一個，直到最後重新回到他懷裏。
他覺得好笑，重新攬了人，習慣性地去繞他的指尖玩。
“大概明白你剛才為什麽生氣了。”
程願不說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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